牡丹兼职(残疾人就业突围:今后身边有残疾同事)

上午11点刚过,米娜餐厅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一个服务员上前,微微歪着头,伸出一根手指,客人立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头。“一个人?”“一。”如果用语言表达,这就是他们行动的意思。

这家餐厅使用手语作为第一语言,自14年前开业以来,已经接待了60多名听力障碍者。

中国残联《2021年残疾人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全国城乡有881.6万名持证残疾人,其中按比例就业81.8万人,集中就业26.8万人,个体就业63.5万人,公益性岗位就业14.8万人,辅助性岗位就业14.3万人,灵活就业(含社区和家庭就业)250.3万人,流动就业4.33万人

工作岗位不断涌现,越来越多的残疾人走出家门,成为你我身边的职场人士。

融合共享是残疾人就业的新理念。就业专家、首都师范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廖娟认为,残疾人就业的扩大与社会的多元化发展密切相关。特别是互联网的普及和数字经济的发展,拓宽了残疾人的就业渠道。“以后身边有残疾同事会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残疾人就业突围:今后身边有残疾同事,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在米娜餐厅,手语是第一语言,听障员工用手语表达餐厅名称。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手语餐厅”14年间接纳60多名听障员工

北京一路向东。六环外有个小镇宋庄,以艺术家众多而闻名。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总有一家安静的餐馆。

这里的服务员都是听障人士,大部分客人都是通过手语和眼神默契的交流,还有一些不知所措的食客进门后没有得到“热情”的招待,显得有些拘谨。

店长方芳及时给客人指了指餐厅门上“此处有听障工人”的牌子,并递上纸笔让对方写下自己的要求。芳芳反应很快,简单的手势解释不清楚的时候,她就写得很快。除了不能说话,她还有很多交流的方式,甚至依靠第六感——起床。她一时不知道是该付账还是去洗手间问路。

感谢芳芳在这里14年的工作经验。

2008年,纪录片导演苏青决定在宋庄开一家手语餐厅。当时他刚拍完一部纪录片叫《手语时代》,把镜头对准了听障人士,展示他们的母语是如何通过手语来解决社会的衣食住行问题。出生就失聪的方方是这部电影的主角之一。

苏青想为听障人士多做点实事,帮他们解决工作问题。“开餐馆是最好的选择。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地方。他们接触外界的机会更多,服务业的门槛也相对较低,让大家都可以从零开始。”

芳芳辞去了家乡残疾人艺术团的舞蹈工作,决定北漂。作为最早的参与者,她和苏青、苏青的女朋友米娜一起,开始盖房子、装修、开发菜品。2008年底,前厅只有40多平米的米娜餐厅开业。除了芳芳,还有四个听障服务员。

几位听障服务员来自世界各地,他们的手语并不统一。苏青不得不聘请专职手语翻译,帮助服务员与厨房沟通。“宫保鸡丁这话怎么‘说’的?一个人做出同样的手势。”为了让餐厅里的所有人都使用同一种语言,他举着一块小黑板坚持了几个星期。

渐渐形成默契,开店一年后取消了手语翻译。“因为他的存在,服务员会产生不由自主的依赖,阻碍了眼神和感情的敏感。”苏青说。

现在对于米娜餐厅的食客来说,无非就是把一句“你好,服务员”换成一个眼神,一个抬胳膊的动作。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餐厅开业前,苏青想给每个人定制一个胸牌,上面写着“我们在听

“那你怎么让人感觉到你的善良呢?对方以为你没照顾到别人。”苏青问道。“微笑。”芳芳解释说:“微笑是最大的善意。”

残疾人就业突围:今后身边有残疾同事,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在米娜餐厅举行的跨年活动上,听障工作人员为大家表演了一段手语舞蹈,图中芳芳在第一排中间。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福利工厂里的带货青年

朱辰也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7岁时因药物导致失聪,此后语言功能逐渐退化。他是一个开朗又“健谈”的大男孩,打字速度很快。“除了听力,其他方面我都不落后。”

但是成年人进入社会,缺点被放大,找工作遇到困难。后来,他干脆降低了期望值,找了些体力活,在小饭馆洗碗,在洗车场洗车,打扫公厕。印象最深的是在星级酒店做服务员。因为一位客人的投诉,他被解雇了,投诉的理由是“哑巴影响食欲”。

2010年,朱晨进入北京亚美日化厂(以下简称“亚美日化”,现在公司叫“北京田明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为一名化妆品车间工人,算是捧了一个“铁饭碗”。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亚美日化的诞生是为了解决特殊群体的就业问题。

亚美日化成立于1987年,是北京民政工业总公司下属最早的福利工厂之一,也是北京市集中安置残疾人群体职工人数最多的福利企业。安置了近300名残疾员工,主要是聋哑人,其中许多人已经退休。

企业福利带有很深的时代烙印,厂长张志用“保稳定、保就业、保民生”来概括其作用。2013年左右,厂里400多人,65%是残疾人。

但这样的福利企业正在成为“过去式”,企业的人力负担越来越重。没有办法降低人工成本。一条6万元的自动口罩生产线一天的产能等于20个残疾工人三天的产能。“残疾员工怎么办?”张志立自问自答。

虽然人员负担重,但张志立说,北京其他福利企业陆续关停后,仍承担着吸纳剩余残疾人的任务。“如果真的把他们推到社会上自主创业,手工业萎缩,有些人又老了,很难再找到工作。”

张智理的出路是让剩余劳动力走出流水线。培养一部分人参与质检、包装、快递物流、包装,而这些工作拓展的前提是销售市场要打开。

“致富和安全的想法阻碍了我们的发展。一个员工一个月也就五六千元。这怎么能在北京过上好日子呢?”张志立说,政府在做所有的工作,每个残疾人想要的生活,绝不能停留在温饱而已。从2020年开始,他们开始研发以“牡丹花”为元素的国产护肤品,同时琢磨市场,细分消费受众。

同年,工厂里又出现了一个新事物。

流水线上的员工站在手机的摄像头前,开始直播带货。偏爱视频拍摄和剪辑的朱晨成为了第一任主播。除了工厂新装修的直播工作室,他还在灌装流水线和包装仓库,用手语向网友介绍产品,还讲述了听障人士的工作。他的视频包含字幕和音乐,他甚至可以编排舞蹈和舞台剧。

朱晨经常戴着耳机,边走边听,边吃边听,边听边睡。其实是一副振动耳机。朱晨用了六年了,和耳朵接触部分的人造革都磨破了。但这是他“听到”音乐的唯一方式。——通过震动的节奏感受节奏,然后根据歌词揣摩歌曲的意境,反复听,直到他烂熟于心,这样在剪辑视频和编排舞蹈的时候就可以“踩在上面”了。

包装车间的冯昊此时也加入了直播。他从Sp的艺术设计系毕业后

冯昊和上镜并不矛盾。他从高中开始就是北京残疾人篮球队的一员,经常参加全国比赛。去年,他代表北京参加了第十一届全国残奥会男子篮球比赛,并获得冠军。

他们在工作中开播,通过朋友圈推广,建立自己的IP,成为工厂的发行平台。“每个人都是推动者。”张志立表示,视频正好满足了消费者的探店心理,企业和员工双赢。

试水初见成效后,北京市残联社会保障和就业服务中心主任顾看到了残疾人就业的另一种可能。

2020年,北京市残联牵头,委托北京亚美日化厂组织了一次全社会残疾人现场接生培训,共有228人参加。截至目前,已有600多名残疾人参加了培训。

残疾人就业突围:今后身边有残疾同事,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冯昊是亚美日化的车间包装工,也是手语主播。新京报记者王佳宁摄

镜头前的残疾主播

今年3月,中国残联、教育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五部门发布《“十四五”残疾人职业技能提升计划》,强调“十四五”期间要大力开展残疾人职业技能培训。

从事残疾人就业研究的首都师范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廖娟认为,如果用人单位能够为残疾人提供职业培训,将更有针对性,更能满足就业市场的需求。如果一个单位有经验,可以推广到其他单位。

2020年5月,北京市东城区残联也开展了为期3个月的送活培训。这是东城区残联就业部的新探索。培训负责人王子英说,“整个社会的就业市场都在变化,我们残疾人也要想出‘新招’。”

之后,东城区残联从参加培训的50名残疾人中挑选了十几名优秀者成为主播。2021年初,东城区残疾人萤火虫现场投递队成立。当年4月,在残联一间20多平米的闲置办公室里,开始了第一次直播。

本次直播由颜飞和薛飞两位搭档完成。他们推荐了几款永恒之花工艺品。

很难将他们与残疾人联系起来。颜斐长发扎在脑后,一身黑色连衣裙搭配大色差丝巾,优雅知性。在推荐一件永恒之花工艺品时,她在取下工艺品的玻璃盖时,差点碰掉旁边的另一件商品。这个错误不是由于她的粗心,而是由于她看不清楚。

颜飞是一个视障人士。12岁时视力变得模糊,18岁时被诊断为“视网膜色素变性”,这是一种罕见的疾病,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根据病例统计,我最多50岁就全盲了。”37岁的颜斐看世界是“管状”的,她的视野被封闭在差不多1米的范围内。而且,“管子一年比一年窄。”

镜头前的薛飞在红裙下显得红润,言语交流和神态举止都很正常。但仔细看,她每次展示商品的时候,右臂都会故意躲闪开。2018年,35岁的薛飞被诊断出患有乳腺癌。手术切除了她大面积的乳房和腋窝淋巴,导致她右臂水肿。虽然看起来和她的左臂一样,但实际上只能承受最多5斤的重量,不能切菜,也不能端碗。2019年,薛飞被认定为肢体残疾人。

过去,他们都有光鲜亮丽的工作。在生病之前,薛飞是一名制片人,年薪50万元,但在她成为残疾人后,她在找工作时碰壁了。“所以,你只能装两三个文件夹?”“胳膊抬不起来就不能一直打字了?”

直播带来新机遇。薛飞过去的工作是在摄像机前采访。离开职场3年后,她重回镜头。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脸在药物的作用下被“放大”了。真正的改变是她有机会

萤火虫直播投放平台运营一年后,现已有2名全职残疾主播,35名肢体残疾、视力残疾、精神障碍的兼职主播轮流上岗。他们被配对在一起,完成每周三次的直播。

效果最好的时候,主播同时在两个平台直播两个小时,一次收入可达800元。“帮他们挣钱。”王子说。

残疾人就业突围:今后身边有残疾同事,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在2021年助残日,薛飞和她的同伴在直播间分享了残疾人的故事,希望引起更多人对残疾人的关注。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意义非凡的善举

苏青还将“手语餐厅”的模式推广到其他公司。从2011年开始,他和方方培训了多家有意雇佣残疾人的公司。最大的创业公司后来在天津开了新厂。苏青了解到,两年前,这家公司已经安置了100多名残疾员工。

苏青关注听障群体,是因为哥哥也是听障人士。他理解一个听障者在健康人群中的孤独,他把自己的餐厅定义为“手语是第一语言。”

在她的研究中,廖娟接触了许多雇佣残疾人的企业主。她发现,他们中的许多人本身就是残疾人,或者有家人和朋友是残疾人。“让他们接受残疾人员工的首要因素是他们理解残疾人,打破了过去关系中对残疾人的歧视和偏见,他们发自内心地愿意帮助残疾人。”在廖娟看来,培养企业和用人单位接纳残疾人的意识和社会责任,让残疾人顺利就业,是重要的一环。

残疾人就业突围:今后身边有残疾同事,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博兰并不介意自己的残疾被人看到。她愿意帮助大家打破对残疾人的陌生感。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博兰觉得自己很幸运,尽管9岁时的一场车祸导致她左下肢截肢。事发后不到一年,她被北京市残疾人游泳队选中。之后继续深造,参加训练,多次代表北京参加大型比赛,高二获得全国残疾人运动会冠军。

从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毕业后,博兰第一次真正步入社会。她曾经从面试官的眼神中读出犹豫。“聘用你,公司需要额外照顾你吗?”后来,她进入了一家会计事务所,在一家救助困境儿童的国际公益组织工作。2017年,在北京市残联的推荐下,她经过筛选加入了摩根大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

顾告诉记者,北京市残联每年都会从不同类型的企业挖一些岗位,然后帮他们找到合适的人。让像博兰这样受过高等教育、有良好专业背景和素养的残疾人有机会进入好的企业,得到更好的发展。

作为一个残疾人,博兰并不回避自己的与众不同。假肢戴久了,她会摘下来放在一边。如果有人问她,她也很乐意说说自己的情况,甚至不介意调皮的孩子把它捡起来,掂量一下这条“腿”的重量。

在她看来,他人的无知是残疾人融入社会的最大障碍之一。她愿意帮助大家打破这种陌生感,为残疾人展示更多的可能性。“无论我们有什么不同和差异,我们都有同样的权利和需求,而不是放大残疾的属性。”在这种认知下,博兰不仅接受了自己的残疾,也开始学会以更加包容的心态看待别人的不同。

不受歧视,平等就业,是博蓝一直追求的。现在越来越多的企业试图为残疾人提供这种机会。\”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意义重大的好事.\”

新京报记者张实习生桑妮

编辑刘谦

校对薛静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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